点击蓝字 关注我们

欧洲人曾分段睡觉

从小到大，多数人都秉持着夜晚休息、白日工作的习惯。失眠则成了现代人的大敌，除了入睡困难，半夜醒来睡不着也让人苦恼，甚至有人不惜用药来打造不间断的睡眠。不过，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吗？

上世纪 90 年代初，美国历史学家罗杰·埃克奇发现，西方古人的睡眠方式与今天截然不同。他考察了信件、医学教科书、哲学著作、报纸文章和戏剧等大量历史资料，发现西方人过去睡觉是分两段的。所谓的两段式睡眠是指：人们在黄昏后约两小时开始第一段睡眠，持续 3~4 小时后在午夜醒来，活动一段时间后再进入第二段睡眠。

古希腊诗人荷马在公元前史诗《奥德赛》中提到的“第一段睡眠”很可能是第一个关于分段睡眠的记录；在 14 世纪英国诗人乔叟的《坎特伯雷 故事集》里一则描述骑士随从的故事中，女主人公在“第一阶段睡眠”结束后的半夜醒来，活动了一会儿又去睡觉了；英国作家艾米莉·勃朗特的《呼啸山庄》中，也出现过分段睡的描写，相关记录一直持续到 17 世纪。

在 17 世纪，夜晚第一段睡眠最早从 21 点开始，富裕人家在卧室里享受睡眠，穷苦人家则躺在花草丛或光秃秃的地面上，甚至连毯子都没有。如果需要挤在一起睡觉，位置还需遵循一些规矩，比如女孩常躺在床的一边，最年长需靠墙，其次是父母，接着男孩按年龄排列。

几小时后，大家都从沉睡中自然醒来进行活动，通常从 23 点持续到深夜 1点左右，这段清醒期也被称为“守望期”。在月亮、油灯等微弱的光线下，人们可以做任何事情，比如往火里添柴、读书、祈祷、聊天、拜访邻居，也可以什么都不做。一位法国医生认为，倘若一对夫妻处于备孕期，“守望期”便是性生活的黄金时间，“对他们来说是更加享受的，并且性生活质量更高。”这一观点得到了后世一些英国内科医生的赞同。

许多宗教把清醒期的“守夜”看作最“有益”的时刻，对基督徒来说，他们需要在这段时间完成祷告。从 15 世纪末开始，无数祈祷手册都准备了专为这几个小时提供的特别祈祷。活动结束后，人们通常会进入第二段睡眠，睡到第二天自然醒。

到了 17 世纪晚期，关于两段式睡眠的记载逐渐减少了。20 世纪 20 年代，这一概念基本上消失了。20 世纪 90 年代初，美国国家心理健康研究所睡眠科学家托马斯·韦尔通过试验再现了分段睡眠。此次试验有 15 名男性受试者，正常睡眠模式持续一周后，他们的光照时间从 16 小时减少到 10 小时，其余时间被限制在一间没有灯和窗户的卧室里，不允许播放音乐或运动，但被鼓励休息和睡觉。

一开始，所有人都有正常的睡眠习惯——从深夜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。连续 4 周后，他们的睡眠模式发生了改变——不再一觉到天明，而是自然地把睡眠分成了两段，之间有 1~3 个小时的清醒时间。睡眠激素褪黑素水平显示，他们的昼夜节律发生了调整，韦尔通过实验证实了睡眠节律可人为改变。

其实，在今天仍有不少地方保留着类似分段睡眠的习惯，比如非洲尼日利亚中部的蒂夫人、西非的阿散蒂人。曾经如此普遍和自然的分段睡眠为何被改变了？埃克奇把最初的转变归因于路灯、家庭照明的改善等。随着工业革命到来，人造光进入了生活。1807 年，伦敦成为第一个用煤气灯照亮街道的城市；1879 年，托马斯·爱迪生发明了第一盏白炽灯。照明时间延长意味着可以工作更长时间，这迅速改变了人们对睡眠的态度。逐渐的，睡眠不再受人尊重，开始被视为浪费时间。据说，当被问及一晚睡多少小时才好时，拿破仑就表示：“男人睡 6 小时，女人睡 7 小时，傻子睡 8 小时。”

如今，人类睡眠模式已发生巨大变化。睡眠心理学家格雷格·雅各布斯说：“在夜间醒来是人类正常生理的一部分。”很多人晚上醒来后都会恐慌焦虑，结果进一步妨碍睡眠，这时，不妨认为自己只是回归了从前的分段睡眠模式。想想工业化前我们的祖先，或许下次半夜醒来时会放松不少。

作者：首都医科大学医学人文学院 孔飞乐 谷晓阳

（原文刊于《生命时报》第1661期）

编辑：张玉婷

审核：夏媛媛

微信号｜yixuelishi

医学的历史与文化返回搜狐，查看更多